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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词名家

微型小说:倩儿 | 作者:郝倩

2022-04-16 23:38:53诗词名家

  作者:郝倩

  高考发榜了,晚上,倩儿低着头站在妈妈面前小声地说:“妈,我没考上,不上学了。”

  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平静地对倩儿说:“上大学可是你从小的梦想,努力了那么久,咱不能因为一次就放弃啊,再试一次。”

  倩儿摇了摇头说:“妈,我真的不想上学了……”

  倩儿掩面克制着眼里的泪水,她不想在亲人面前流泪,尤其是妈妈前面。

  听着妈妈那声重重的叹息,倩儿真的是心如刀绞,她知道,这次真的要令妈妈失望了,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做出辍学的决定是违心的,但在外人面前还要强装出是自愿的。

  倩儿从小家境贫寒,上面有两个年长她十几岁的哥哥,作为家里的老闺女,本应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奈何贫穷的家庭令倩儿的童年蒙上了一层灰色。

  倩儿的爸爸兄弟两个,爸爸排行老二,上面有个大伯,用妈妈的话说是爷爷家只用了一担玉米就把她娶过来了,爷爷奶奶偏袒大伯,当时大娘当家做主,分家时把全部家当都给了大伯,倩儿家除了简单的几样(一个面缸,擀面杖,小瓮)分得最多的就是账。当时的社会儿媳妇不敢和公婆反抗,爸爸的软弱沉默算是接受了爷爷不公平的分配,妈妈生气难过,却也无可奈何。

  从小倩儿就见识到了爸爸的无能和妈妈的争强好胜,爸爸指望不上,妈妈只好去抛头露面,为了还账,缓解贫穷带来的压力,妈妈在倩儿四岁时就跟随舅舅走南闯北的去卖纱布。在倩儿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年纪,妈妈却不在身旁,家里只留下老实本分的爸爸和两个尚未成年的哥哥。

  在别人家的孩子跑出去疯玩,有妈妈喊回家吃饭的时候,倩儿只能独自落寞的走回家,在别人家的孩子被妈妈打扮的漂亮整齐的时候,倩儿只能挑哥哥们的衣服穿的像个假小子一样。对于别人家的孩子倩儿只能投以羡慕的眼光,那个时候家里根本就没条件儿装电话,想妈妈了,倩儿就自己躲起来,蹲在无人的角落发呆。

  一天,爸爸突然对倩儿说:“过两天,你妈该回来了。”

  “真的吗?”倩儿的眼里立刻闪烁出光芒。从那一刻起,她在心里默默地盼望着,盼望着……

  妈妈真的回来了,给倩儿带回来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。那是倩儿生命中第一件至今难忘的裙子。浅绿色的带蕾丝花边,胸膛那里还有两只立体的小蝴蝶,倩儿喜欢得不得了。

  炎夏,女儿身上还裹着哥哥们的大汗衫,妈妈赶紧把裙子给倩儿换上,一把抱住女儿:“妈妈对不起你啊,都是咱家穷……”

  “妈妈,我不怪你,只是倩儿真的好想你。”可能是从小家境不好,倩儿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得多,略显成熟。

  妈妈在家里只待了三天,在一个天未破晓的清晨,趁倩儿还在熟睡中,收拾行囊又踏上了列车……

  倩儿的童年就这样在与妈妈的分分合合,爸爸的木讷,大娘的无视,邻里的冷漠中度过,从小的成长环境让倩儿养成了自卑,沉默,不善言辞的性格,她常常独自发呆,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些什么……

  一天天,一年年,倩儿终于到了可以上小学的年龄,那个年代村里是没有幼儿园的,倩儿7岁了,顺利进入了村里的学前班,那是一个除了家人外,需要倩儿重新面对的另一个新世界,校园,老师,同学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。

  倩儿从进校门的那天起就暗下决心好好学习,全力以赴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“三好学生”“全班前五”“优秀少先队员”貌似每种荣誉都有倩儿的名字,她就像被上帝选中的宠儿,那时的倩儿着实风光了一把,是老师的得意学生,是父母的骄傲,是邻居口中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  倩儿从小乖巧懂事,没让父母操太多的心,学习之余还帮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,这一度成为了老师上课之前夸赞的重点,邻里孩子们的榜样。

  可偏偏老天作弄,也许是被偏爱了太久,失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,高考前夕,倩儿压力太大,整夜整夜的失眠,刚开始靠安眠药支撑,再后来安眠药似乎也失效了,鼻炎发作,上课昏昏欲睡,老师的复习似乎再也进不入发沉的大脑,怕妈妈担心,倩儿独自承受这一切,默不作声……老师担心的望着倩儿关切的问,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,倩儿无声的直摇头,这么多年来,骨子里的倔强已经习惯一个人默默的去承受。www.potatoyun.com

  意料之中,高考失利,那年倩儿18岁,没有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,却等来了一张专二的通知书,面对不理想的成绩单,和通知书上学费一栏刺眼的数字,倩儿犹豫了,是进还是退,是继续升学还是弃甲归田,自己上面还有一个未成家的哥哥,想想父母微驼的脊梁,那一夜,倩儿又失眠了……

  思量了好久,倩儿终于做了一个违心的决定:辍学回家。那一年,倩儿十八岁。对于自己的十八岁,倩儿曾经有过无数个绚烂的幻想:在那个如花的年纪,自己置身在座无虚席的大讲堂前排听老教授讲课,自己还是那么积极地回答老师的问题,像个永远充满好奇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孩子。课后和可爱的室友们一起逛街做游戏,一群阳光灿烂的少女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,惹来周围羡慕的眼光。还有一个善解人意的男朋友,无论早晚都会打好饭在食堂耐心地等待着自己,在一起谈理想谈未来谈婚姻,似乎永远有讨论不完的话题……

  “妈妈。”宝贝的一声叫喊,把有点恍惚的倩儿拉回到了现实。如今,倩儿已嫁作他人妇,老公没有大富大贵,却也温暖随和,一对儿女乖巧懂事,工作工资不高但离家很近,圈子很小,简单干净,有时候想想,倩儿应该算是幸福的吧。只是每每回忆起高考那年的自己,心里会有些酸酸的,像是缺失了一些什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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