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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:素素 作者:袖口香寒

2021-05-14 15:42:41故事小说
  作者:袖口香寒  素素是个农村的女孩。母亲怀着她的时候,在和奶奶闹分家。奶奶把怀孕的母亲从家里使劲往外拖,好在素素命比较大,什么事也没有,最后还是平安出生了。但因为这

  作者:袖口香寒

  素素是个农村的女孩。母亲怀着她的时候,在和奶奶闹分家。奶奶把怀孕的母亲从家里使劲往外拖,好在素素命比较大,什么事也没有,最后还是平安出生了。但因为这个原因,素素不能像姐姐小时候那样由姑姑照看了,素素每天一个人躺在大门口的尿素袋子上,一瓶水,一个馒头,度过一天,直到晚上父母从地里回来的时候,把她待会家里。

  后来,素素长大了,到了该上学的年纪,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去上小学了。但是父母认为,女孩子长大了早晚是要嫁人的,是“别人家”的人,读书再多也没有什么用。所以,经常性地不按时交学费,以至于素素经常被老师赶回家问父母要学费。除此之外,父母还几次三番地给素素做思想工作,让她别上学了,留在家里帮忙干农活。每次素素都是以洗碗喂猪为借口,在家里“磨蹭”,等到父母都上地了,再偷偷地跑到学校里去上课。

  后来,校长来到了家里,说“孩子想上学,就让孩子上吧”,素素才得以继续上学。因为害怕没学可上,她比别的小朋友更加刻苦,除了上厕所,几乎不离开座位,经常手里拿着一本高年级的书看得津津有味。周末的时候,努力帮父母干农活,除了浇水,其他的几乎都干过。

  那时候,学校里会有一些广播体操比赛,合唱比赛,“六一”儿童节表演节目等等,但通通都不会有她和姐姐的事情,因为考虑到父母不会愿意花钱买表演的衣服。每一年,她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别的小朋友表演。

  后来,上了初中,因为学校离家远,大家基本上都骑自行车上学。她骑着姐姐上学时买的那辆旧自行车,去上学。有的同学说“你学习那么好有什么用,你爸连辆自行车都不舍得给你买,你看我的车,多新”。邻居的儿子也和她一个班。因为父亲之前和邻居因为一排树的归属问题吵架了,所以,当她在教室里认真学习的时候,邻居的儿子在外面对她的自行车“搞破坏”,不是车胎没气了,就是刹车坏了,要不就是后排绷书包的皮筋断了,甚至有一次,车胎被扎了,她没有钱,也就没有办法去修,就只能淋着冰雹一路骑回家,每走一步,轮胎就“咣当”一下。回家以后,父亲因为在地里劳作了一天,也很累,看见自行车坏了,心里更烦,一脚把自行车踹倒,嘴巴里骂着“这个学能上就上,不能上别上了”。

  冬天的时间短,中午大家基本上都不回家。别的同学都去校门口买刚出笼的肉馅包子,她拿出早晨从家里带的馒头,在班里的炉子上烤一烤,有个家里开商店的同学说“这样的东西,我家狗都不吃”,她暗暗下决心,一定要好好学习,以后才能远离她们。

  下雪的时候,坐班车上学,每天两块钱,一个星期五天,一共十块钱,有时候母亲两块钱也不想给,她就只能走路去上学,13公里的路程,要走一个半小时左右,从天黑走到天亮。

  后来,上了高中,因为整个学校只有她一个人有市里最好的高中的录取通知书,她终于告别了以前的同学们。更让她感到高兴的是,可以住校了,终于不用再骑自行车了。之前各个乡镇的前几名都汇集在这里,她变得慢慢黯淡了下去。只有参加英语奥林匹克知识竞赛,才能重拾一点信心。班里的理科“牛人”们,恨不得理综试卷考满分,只有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考三分之二的分数。她每天早出晚归,中午基本没有回过宿舍,都在学校树林里背书,好在最后的成绩不算差,报了本地的一所重点本科院校。

  去学校领成绩单的时候,镇上到市里的路不通,挖的一截一截的,她只能走着去,虽然等到学校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,但是看到学校门口张贴的大红榜上有自己的照片,名字,分数,录取学校,心里还是很高兴的。晚上回到家,父亲看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“地里的活这么多,你跑到哪儿浪了一天”,说完之后才看到她手上拿着的录取通知书,紧接着就开始计算通知书上印着的学费……

  父亲这个爱面子的人,竟然因为她考上大学,在家里请客吃饭了……

  上大学的时候,父亲坐火车送她,虽然她一再地表示,自己长大了,再说又不远,不用送了,但是父亲坚持要送。到了学校,排队,报名,交钱,领军训服,买被褥脸盆什么的,父亲的白发很多,以至于卖东西的人都喊他“老爷爷”,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。父亲回去了,她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,开始了大学生涯。

  课程还好,并不是很多,业务时间就想办法做兼职。发传单,带家教,做服务员。同时,在学校的大学生联合会学习部充当干事。日子过得飞快。转眼就大三了,班里有几个为期两年的去国外当交换生的名额。老师最开始的时候,通知班里学习好的人去。在这边交学费,来回的路费和生活费自理,大家算了一下,每年大概需要至少两万块钱,都打起了退堂鼓。后来,老师就让家里经济条件好的同学去了。据说,还不错,去了的人都没有回来,基本上留在国外了。

  她带家教的时候,认识了一个学生家长,吐鲁番某局的局长,说“小姑娘,工作的事情不用愁,吐鲁番,鄯善,哈密,三个地方的学校你随便挑,到时候我们帮你通融通融”,她心里想“我一个重点本科学校毕业的学生,还能找不到工作吗”,婉言谢绝了。没想到,毕业后,因为她的专业不对口,还真的差点找不到工作。

  后来,就签了某偏远地方的中学。她们班签了四个同学,毕业后就她一个人去了。签完就业协议回到宿舍,宿舍里一个女孩问她“一个月多少钱”,她说“实习期1500,考上编制了跟着编制走”,那个女孩不屑地说“我爸随便给我找个工作,也得四五千”,她什么也没有说。

  毕业后,她一个人拖着行李,坐着长途汽车,来到了工作的地方。车从沟底走的时候,摇摇晃晃,甚至于上铺的东西都能被颠掉下来。到了工作地,她到学长办公室报到完,就开始打量学校。木头桌子,木头长条板凳,投影仪,土操场,一栋教学楼,一栋宿舍楼,旱厕,公共浴室,之前的教室改装的宿舍,两张高低床,一张长条桌,肉眼可见的两块大黑板。暖气基本没什么用,每晚睡前,先在被子里丢几个热水袋。冬天提着两个暖瓶去开水房打水,路上全是冰,一不小心就摔倒了,只听见“嘭”的一声,暖瓶就爆了。此情此景,心里难免有些失落。

  好在,一起来的十几个人,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“校友”,只是专业不同,相同的年龄和处境,大家很快就成为了朋友。当时谁也没有想到,三年之后,除了本地人,其他的陆陆续续基本上都走完了。

  素素,因为工作和感情的种种原因,第三年,再就业了。离家远,一年只回家四次,父亲住院做手术了,自己也不知道。家里有什么事情,也照应不了。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小县城里,还有些不甘心。这些都使她想要再就业。白天正常上班,利用中午和晚上的时间复习,准备考试。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,只有更加刻苦。那段时间,她买了很多雀巢咖啡。好在,最后的结果不算差,她终于回到了离家很近的地方工作。只要愿意,四十分钟车程,就到家了。

  亲戚给素素介绍了一个对象,各方面的条件很一般,但是从小自卑的素素,真的很“虚荣”,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外貌控”,只要长得好看,其他的仿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。平时,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,每天通话一两个小时,有时候甚至手机都没有电了,连上充电器接着再打?。每到周末,他开两个小时的车来看她,带她去吃好吃的,给她买漂亮衣服,一起去看电影。心里有很多苦的人,别人只要给她一点点甜,就觉得很满足了。素素这个“傻”姑娘,恋爱了,很快,半年之后就结婚了。她拿出自己工作三年攒的钱买了家具家电,拍了婚纱照,请了婚庆,置办了双方结婚时穿的衣服。

  几个月后,她怀孕了。因为住得比较远,每天倒两三趟车去上班,早晨吃学校附近有时蒸的不太熟的包子,中午吃单位的食堂,晚上他下班后能给她做顿像样的饭吃。日子飞快地过着。

  孕期四十多天的时候,某天晚上,她上完厕所,发现出血了。这在孕期时不太正常的现象。她把马桶的按键按下去,提好裤子出来后,发现床单上被褥上也都时血,她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。她把他叫醒,凌晨四点多,两个人开车一起来到医院。值班的医生,问了一下怀孕的时间,说“你已经流产了,等着清宫吧”,她觉得不太可能啊,并没有看到块状的东西流下来,她说“你给我做个B超吧”,医生看她如此坚持,便给她开了单子。外面的超市商店都没有开门,只能找值班的护士借水,喝完水做完检查已经快6点了,医生看着单子说:“你这合格没有胎芽,空囊,也就是一坨死肉,留着它没有什么用,还是清宫吧。”

  她也不懂医学,只是不肯放弃,说:“你给我打可以止血的针吧。”

  医生开了“止血敏”等药物,拿到急诊科去输液,打完针天也快亮了。第二天,她去看围产保健,妇产科医生看着单子说“你这个孕囊才10¡Á7毫米,旁边的积血都21毫米了,凶多吉少啊,就像种子还没有入土的时候,来了一场洪水一样,你再等等吧,最长期限时60天,60天的时候你再来,如果还是没有胎芽,就不要勉强留着了,对你的身体也不好。”她觉得这个医生说的话就比较中听,完全可以接受。

  期间,他姐姐还带她去了当地的中医院,看了中医,得到的回复仍然是“凶多吉少”,但是,她还想再等一等。每天去打一次止血的吊针,每天打一支黄体酮针,每两天抽一次血检查孕酮值,晚上回家喝“保胎无忧散”,中药实在是太苦了,她只有看着墙上张贴的可爱的宝宝贴画才能喝下去。

  60天做B超检查的时候,不仅有胎芽,还有原始血管搏动了。她的孩子保住了。

  九个多月后,孩子要出生了。听说顺产对孩子好,所以她坚持要顺产,十几个小时后,一个三公斤多的女孩出生了。第5天,他们出院回家了。几天后,由于农忙她妈妈回家了。孩子满月后,他妈妈也走了。因为没有人带孩子,他辞职了。从此,家里所有的生活来源,只能是素素的那点工资了。她承担着房贷车贷,两套房子的暖气费物业费水电暖网费,两辆车的保险审验油费,三个人的衣食住行。压力过大的时候,她几乎快要抑郁了。

  后来,她让自己的妈妈来帮忙带孩子。最崩溃的瞬间终于到来了。那天,家里的水龙头爆了,修水龙头的人在家里等着收钱,回家后她看到的是,厨房的水池子里被修水龙头的师傅丢了一堆散乱的碗和盘子,小孩子坐在地上哭,母亲也生病了,趟在床上一动不想动。她抱起孩子,把她哄好以后,再去洗碗,做饭。

  好在,孩子越来越大了。四年以后,他终于可以去上班了,车贷还完了,素素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。只是有时候,看着自己微胖的身体,前额不断冒出的白发,眼角的皱纹,会感慨一番。

  真心希望,每一个努力生活认真工作的人,都能够越来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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